海东日报记者李永兰报道
走进海东市乐都区雨润镇汉庄村的垃圾焚烧发电厂,迎面而来的景象或许会颠覆许多人对“垃圾处理厂”的刻板想象:这里没有漫天的烟尘,也没有刺鼻的异味,几幢线条利落、设计感颇强的现代建筑安静地立在绿植景观之间,更像是一座刚刚开放的文化园区。
垃圾焚烧发电厂的核心区域,每天有超过450吨生活垃圾被送入超过900℃的焚烧炉,在烈焰中完成一场“浴火重生”的蜕变,最终化作绿色电流,沿着输电网络悄然进入千家万户。
自2024年8月正式并网以来,这座全市首个垃圾焚烧发电厂已经稳定运行超过一年多。累计进厂垃圾3.8万吨,实际焚烧量3.72万吨,焚烧处理率超过97%……翻开今年一季度的统计簿,这组数据格外醒目。
“换句话说,运进我们厂区的每一车生活垃圾都没有被闲置或堆埋,而是全部送进了炉膛,成为发电的原料。”厂区负责人常毕武说。
焚烧带来的收益同样可观。一季度,该项目共发电1546.51万千瓦时,其中1316.20万千瓦时成功上网,换算成直接经济效益达704.01万元。
在发电厂中控室内,技术人员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锅炉温度、烟气排放值和发电功率,偶尔通过对讲机向现场巡检人员下达指令。
从监控画面可以看到,机械抓斗像一只巨大的手,将垃圾池中垃圾抓起、送入投料口,随即炉膛内火焰翻涌。“这样烧得更充分,发的电也更多。”常毕武告诉记者,垃圾入场后并不会立刻焚烧,而是经过三天至五天的发酵、沥出部分水分,热值提升后再投入锅炉。
记者走访了解到,在整个生活垃圾处理链条上,焚烧发电只是其中一环。
海东市城市管理局市政环卫科干部马静涛坦言,前些年,海东市垃圾处理主要依赖填埋,不仅占用土地,渗滤液和填埋气体的环境风险也难以完全消除。正因如此,垃圾处置方式从传统粗放式向精细化、清洁化治理转变,成为近两年海东市工作的主线。
在焚烧厂上游,填埋场并未被简单弃用,而是被更严格地“管起来”。记者了解到,近年来,海东市城管部门持续对城市及县城生活垃圾填埋场开展现场检查,督促运营单位健全运行台账,尤其对渗滤液收集系统、气体导排系统等关键设施加密巡检频次。
马静涛向记者打了个比方:“填埋场就像一口大锅,锅底要是漏了,渗滤液就可能污染地下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反复检查锅底有没有裂缝。” 可观的是,今年一季度,海东市未发生因填埋场渗漏或气体无序外排导致的环保事件,这道“安全阀”守得还算牢靠。
真正让人眼前一亮的,是焚烧链条末端的飞灰处理也被纳入了闭环。垃圾焚烧不可避免会产生飞灰,这种细颗粒物中含有重金属和二噁英等有害物质,若处置不当,无异于从“一个污染源”转移到“另一个污染源”。
海东市的做法是在乐都区瞿昙生活垃圾填埋场专门建设固化飞灰填埋分区工程。该项目2025年9月竣工验收,三个月后便与具备资质的第三方管理单位签订合同,规范开展飞灰转运与填埋作业。截至目前,已有7200余吨固化飞灰被安全填埋。与此同时,海东也正在推进全国危废管理系统数据录入,建立从产生、贮存到处置的全流程转运台账,力求每一批飞灰的去向都有据可查。
在厂区采访时,记者注意到一个细节,焚烧后剩下的炉渣并没有被当作废料丢弃,而是被运往隔壁的建材加工区,经过筛分、清洗、破碎后,制成环保砖和路基材料。
“炉渣里面含有少量的金属,我们会先磁选回收,剩下的砂石部分完全可以替代天然骨料。”常毕武告诉记者,截至目前,厂区的炉渣综合利用率接近100%,真正做到了“吃干榨净”。
从填埋场的严格监管,到焚烧发电的稳定运行,再到飞灰固化的规范处置,海东正在用一条日趋完整的链条回应“垃圾围城”的焦虑。
当然,成绩背后并非没有挑战。记者在采访中也听到一些声音:部分县区垃圾转运车辆仍显不足,高峰期运力吃紧;飞灰填埋分区的长期容量需要提前规划;农村地区垃圾分类收运体系尚未完全覆盖……
海东市城管部门也重点关注到以上问题,已为核心区购置了3辆垃圾压缩车,同时为互助土族自治县、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以租赁方式补充运力,确保各县区能按时保量转运生活垃圾。目前,焚烧厂每日进厂量稳定在453.6吨左右,基本达到设计处理能力的九成以上。
记者手记:走出厂区,回望那片绿植环绕的建筑群,耳畔没有了传统填埋场那种压抑的寂静,取而代之的是设备运转发出的低沉而平稳的嗡鸣。
住在附近的居民王德明告诉记者,刚听说要建垃圾焚烧厂时,大家心里都犯嘀咕,“怕烟囱冒黑烟,怕有怪味。”运行大半年下来,王德明说:“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就是路上拉垃圾的车多了。”
这句朴素的评价,或许正是对一项环保工程最高的认可,最好的环保不是让人们时刻感受到它的存在,而是让它在无声无息中把问题解决掉。海东市正沿着这条精细化、清洁化的道路稳步向前,而一季度这组数据和现场见闻,不过是这座城市垃圾治理转型的一个切片。
更长远的变化,也许要等到一年、两年甚至更久之后,当人居环境质量的数据持续向好,当居民对“垃圾去哪儿了”不再心存疑虑,那时回看今天这些努力,人们会说:路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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